突然死亡
死不及想
众死之王
万物皆降
——《河马死诗.死之序章》
2007年3月21日,我死了,死亡的方式是突然死亡法,我最向往的方式,我很满意,嗯。
突然死亡法,毫无任何先兆的死亡,人在死之前并不知道自己将死。它是河马死诗里记载的最强大的死法,只可惜死诗中竟然没有一个实例,比起其他形形色色的死法那丰富多彩的死亡诗录,它只有短短两段小句记载,分别写在全书开头的《死之序章》和结尾的《序章之死》,两段话都是四句,结尾的那个我只是匆匆眇了一眼,不曾细想,映象中两段话几乎一样。这是我看书的习惯,先看开头,再匆匆看一眼结尾,然后开始慢慢品尝中间那漫长的文字。这样有一个好处,看一眼开头和结尾我便大概能感受出一本书有多大的魅力了,没有吸引力的书我就不会仔细去看中间那冗长的部分了,这样可以节省大量时间,而对于好书,由于结尾部分我只是粗看一眼,这样既能给我无穷的诱惑,又能让我充分的遐想。
说到突然死亡,很多人会说,这不是很正常么,那些走路被车撞死的,睡觉时被人锤死的,喝白开水噎死的,赢钱了哈哈大笑而死的,不都是突然死亡的么。我想说的是,这些都算不上突然死亡,突然死亡是人在死之前并不知道自己将死,这里的死是指死的终态而不是死亡过程,前面种种死法,死亡的过程都是有一定时间的,是足够人来反应的,哪怕是脑溢血,人脑都会有那么一霎那的灵光闪现,觉得自己要死了,然后就真的不行了。
“跟我们走吧。”面前的一个青年人对我说,他年纪大概在20岁左右,相貌平平,只能用五观端正来形容,没有一点能引起我想记住的念头。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人,阴沉着脸,搭拉着下巴,眼睛几乎是闭上的,不曾有看我一眼的念头,倒是一个劲得往我侧面的远方张望,似乎在催促着我们快点出发。
“去哪,去找阎王爷报道么?”我没好气的答道,看着那中年人的神态,我的心情不太顺畅,人都死了还得受人脸色,这叫什么世道啊,还不如活着呢。
“快走吧,一个死人,问这么多干吗?”那中年头开口了,那声音听起来像是直接说在我耳膜上的,弄的我一阵剧腾。
“嗯,跟我们走吧,有人想见你,时间紧迫。”青年人的态度还是挺诚恳的。
“谁想见我?”嘴上问着,我心里估计八成是阎王爷要让我去报道,不过瞅这两人长得也不像牛头马面,总是有那么些疑惑,或许真正的死亡之界跟我平时想的不一样吧。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中年人说完,便拉着我,准备拽我走。青年人犹豫了一下,准备帮他拽我。
“你拽什么拽,老子不会自己走啊!”我甩开了他俩的手。虽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了,但是我还是个识时务的人,我知道,死人也有死人的规矩,一个死人是打不过两个同等血力的死人
的,好死人不吃眼前亏,跟他们走就是了,正好我也觉得很盲目空虚,刚刚死去,不知道该干些什么,见见他们那阎王爷也是不错的,先看清形势,在做定夺,万一真的要拿我下油锅,凭借我那超人的速度应该是能逃掉的,我这可不是吹的,如果我能参加北京奥运会的话,同时起跑的话,我肯定能在刘翔跑完110米栏之前跑完100米。
“那好,走吧。”中年人开始带路了。
一路上要穿过一片巨大的阴暗森林,闲着没事,我便跟那青年人聊了起来。
他说他叫易科聪,阳寿22岁,死命5岁(以后简单记为阳寿/死命),意思就是22岁的时候死了,到现在已经死了5年了。他是家里的独生子,全村几十年来唯一一个考上最著名的名牌重点大学的人,当年村里还敲锣打鼓的欢送他上火车,从那之后他便背负起全村人得希望,可是最著名名牌重点大学里面高手如云,他的学习压力剧增,沉重的课业负担导致他学习成绩每况愈下,正在他痛苦之际,一个美丽的女孩走进了他的世界,他们一起上课,自习,讨论问题,闲谈人生,他渐渐的感到世界对他越来越善良,可是正当他鼓足勇气准备向那女孩表白的时候,他发现他竟再也找不到那个女孩,于是他变得疯狂了,开始精神错乱,他开始全世界寻找那个女孩,终于,他发现他已经死了。
真是一段人间悲剧啊,想起自己到死了还是一个光光,不禁觉得这青年人又亲切了许多,这倒不是幸灾乐祸,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同情,我想,我还是有人性的。
穿过了阴暗的森林,我们走入了一条长长的隧道,大家都沉默了,这样的悲伤气氛在这狭长的隧道里显得格外的凝重。
“不谈这些沉重的事情了吧,来聊聊伟大的河马吧,你觉得他的《河马死诗》如何?”我想换个话题,让他忘记那悲伤的过去,缓和一下气氛。
“那是什么?我没听过。”
“我靠,作为一个死人,你居然没有看过《河马死诗》,这件事情真是让人发指啊!”我对他的好感大大降低了,这真是一个土鳖,居然连伟大的死亡先知河马和他的流传百世的《河马死诗》都没听过,真让人失望,要不是旁边还有一个中年人,要不是他的悲惨身世,要不是他对我还算友好,我肯定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他再死一次的,虽然作不到让他突然死亡,但是也能向这个极限发起冲击。
“你说来听听吧。”他似乎有些兴趣,看得出,那悲伤的情绪已经渐渐从他身上散去。
看他还算有兴趣,我放弃了想杀他的念头。
“河马是上古时候的一个神兽,人头马身,站起来大概有是个人那么高吧,他是一个伟大的思想家,军事家,教育家和文学家,他到处闲逛,体验世间各种生活,教育蛮荒的人们走向文明的生活,记录世上种种事情,最终用他那诗一般的语言写下了伟大的《河马死诗》,里面记录了世间万物的各种死法。”
“等等,你说它是思想家,军事家?可听来他顶多也就是一个教育家和文学家啊。”易科聪打断了我的话。
“请记住,要用他,不要用它,他是伟大的人不是伟大的动物。”我对他用它称呼我的偶像有些不爽。
不待他回答,我接着开始了河马的伟大身世说,“说他是伟大的军事家,那是因为他曾经率领人们打败了巨大的邪兽种猪,说到种猪,那可是世上繁殖力最强的动物,当时人类还在蛮荒年代,对于成群的野猪只能硬拼,由于人类没什么工具,赤手空拳对抗长满獠牙的种猪非常的吃亏,再加上种猪的强大繁殖能力,野猪们一拨接一拨,人类节节败退,最终只好穿过潮地,渡过常江,翻过血山,绕过荒河,在远离猪群的一小块地方繁衍生息。而猪族们则霸占了几乎整个大陆的南部,可种猪仍然不想放过人类,纠集了百万雄猪,围剿人类唯一剩下的小块根据地,这时候,伟大的河马出现了,他教会人类挖造陷阱,里面埋上抹了毒药的小动物骨头,他教会人类制作绊猪绳,制造石棍,他带领人类利用地形东躲西藏,引诱猪群们闯入陷阱,在扇溪那复杂的地理环境里,人类生活多年,有着丰富经验,而猪群们一向以整齐和超强冲击力著称,碰上这样的复杂的地形加上防不胜防的陷阱,最终全军覆没。而猪魔种猪最后被河马骗得掉入一个峡谷,最终被人类从山顶推下的滚滚巨石活活淹没而死,那个峡谷现在叫做猪跳峡。”
“嗯,我家就是那附近的,原来这个名字是这么来的啊。这个河马听起来确实很牛啊。”他脸上露出了些许崇拜之情。
我就知道没人可以抵御河马得伟大军事史的,不过跟他提出来的伟大的突然死亡法相比,这些都是小事。
“河马是个伟大的军事教育文化家,但他最伟大的还是一个思想家,他关于死亡的看法和理论以及他提出的突然......”
“我们到了。”中年男人突然打断我的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