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森林深处
在那隧道尽头
是那无尽的荒芜
以及数不清的尸骨
——《河马死诗一.死亡的世界》
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穿过了那个隧道,来到了一个漆黑的大广场,可惜这个广场不太平坦,脚下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,也不知道是些什么,几次差点绊倒我,我下意识的多走了几圈熟悉了一下地上的垃圾分布,万一等下要逃跑我好捡最顺的路逃。
“你不是说到了么,要见我的人呢?”把地形都摸透了后,我有些不耐烦了,死了半天了,一路上就只见到这两人,真让我大失所望,死亡之界也太空虚了吧,要是就这么几个死人,我想我还不如复活算了,我是说如果能的话。
“急甚,他就到了。”中年男子没好气得答道。
这时,远方一匹黑色骏马急驰而来,上面坐着一个体格健壮的男子,相貌看不太清,只是一头白发留的很长。男子越来越近,我这才看清,那竟然是个人马。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河马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居然死了之后见到的第三个人就是我的偶像——传说中最伟大的河马,一激动,我差点晕了过去。
“河马”走到我面前停住了,上下打量着我,我却不敢正视他,在我心中,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,直视神是对神的最大不敬。
“你好,是我让他们请你来的,不知道一路上是否顺利?”“河马”终于开口了。
神居然对我这么客气,我觉得极其得不好意思,也不知道如何回答,支支吾吾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们找你有什么事情吧?”“河马”不待我回答,接着说道,“我们需要你的帮助,不知道你是否愿意?”
“啊?您,需要我的帮助?我没听错吧?”
“嗯,我们需要你的帮助,要不你先坐下吧,站着说话很累的。”
我这才发现我身后有一个椅子,走了半天路,确实有点累,我便一屁股坐了下去,也没顾着在神面前讲客气了。
待我坐定,“河马”说道:“你已经死了,你知道么?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嗯,很好。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么?”
“突然死亡。”
“嗯,非常好。那你知道怎样才能突然死亡么?”
“这个,死诗上没有记录吧?不过我只看了一半多,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介绍。”
“你不知道突然死亡法如何死啊,这个有点让人失望啊。不过你的资质已经很不错了,能知道突然死亡法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旁边的易科聪显得非常尴尬,看来他的资质不如我,我心中暗暗得意,能超过一个著名重点名牌大学的人的资质,这点让我非常满意。
“你觉得什么样才是死亡?”“河马”接着问道。
“死亡就是死了啊,以前都是指身体死亡,一般就是心脏停止跳动为标准,后来大家又发明了一种脑死亡,就是说大脑死亡了。”我把自己的一知半解搬了出来。
“那你觉得哪种死亡才是真的死亡?心脏还是大脑死亡?”
“大脑吧,大脑要死了,身体也就废了,人连意识都没了,那还算什么活着啊。”
“很好,那我再问你,你已经死了,你意识到了么?”
“这个问题刚才不是答过了么?我是死了啊,我知道的啊。”
“我是问你意识到了没?”
“这个,我......,好像有矛盾啊,我能意识到我死了,那我应该就没死啊,因为我还有意识,难道我没死?不对啊,我是突然死亡的,这个死法应该是逃不掉的。唉,神指教一下我吧,我已经被您弄晕了。”没想到死亡这个事实竟然让我如此混乱,刚死的时候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,我到底死了没有?我开始糊涂了。
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你的确是死了,等你同学发现你一动不动的在床上躺了很多天的时候,他们就会把你送到医院,而那里的医生们就会诊断出一个结果,你可能大脑死亡了,虽然不一定判定你死亡了,但是你已经是个植物人这点是肯定不会错的。”
“啊?那我还真是死了啊,不过我现在这算什么呢?我还有意识啊,难道真的跟小说里那样我成了孤魂野鬼了么?”
“你不是鬼,你是个意识。你是你的第二意识存在。”
“第二意识?那是什么?”这个词从来没听说过,死诗上我看过的部分也没有这个词。
“人的本体是拥有意识的,不过一般情况下,大家只知道自己作为意识存在的第一意识,不睡觉的时候,第一意识起着主要作用,所谓的思维活动一般都是第一意识,而第二意识则被挤压的很厉害,在第一意识清醒的时候,也就是所谓的大脑清醒时,第二意识根本不可能让本体意识到,此时的人的本体只能意识到自己的第一意识。等到睡着的时候,第一意识开始休息了,这时第二意识就开始了活动,一般的表现也就是所谓的梦,而人们起床的时候,第一意识重新活动起来,于是本体又会意识到自己是以第一意识而存在的。”
这段话我听得晕晕乎乎的,什么本体,大脑,第一,第二意识,我完全搞不明白了。
“要参透这个问题是比较难的,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了。现在先来说说你是怎么死的吧,所谓突然死亡就是人在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要死了,这里的死是第一意识死亡,差不多就是你们医学界里说的大脑死亡。要如何做到这一点呢,直接突然扼杀第一意识是几乎不可能的,因为第一意识总是会有一定的反应时间来意识到自己要死了,而且那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,总之,我们一般不用这种手法。”
“嗯,这个我能理解,不过你们一般是用什么手法呢?”看来我有些明白了,他大概说得是要想直接让大脑死亡而不让大脑察觉是不可能的,这跟我以前的想法是一样的。
“方法很简单,当你以第二意识存在时候,我们干掉第一意识就行了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,按你说第二意识就是做梦,就算是人熟睡中被人杀害,无论什么办法,总是有会造成疼痛或者呼吸困难之类得,那肯定还是会有一定时间来反应的啊,根本作不到突然死亡。”
“干掉第一意识并不需要对他身体造成什么损伤,第一意识是很脆弱的,轻轻一捏就能干掉的。”“河马”很平静的说到这句话,听起来干掉一个第一意识就像呼吸那么自然。
“我还是觉得不对,就算你们能直接干掉第一意识,那也不能做到秒杀吧,你刚才说的也是需要捏一下才能捏死,难道这捏一下的时间第一意识不会有所反应么?”虽然“河马”是神一般的存在,我本不该质疑他的话,不过我天生的逆反争论爱好还命令了我抓住他话里的字眼纠缠不休。
“我不是说了当你以第二意识存在时候去干掉第一意识么,那时候第一意识是来不及意识的。”
“奥,原来是这样啊。”说实话,我还是没搞明白,第一意识怎么就来不及意识呢,捏死它,它总是会有时间反应的啊,不过我又不好意思再次质疑神的话,只好不懂装懂了,今天接受的知识太多了,我还得好好消化,以后再搞明白这个问题也不迟,反正死着的日子还长着呢。
“嗯,一下接受这么多可能为难了点,没关系,以后慢慢参悟,你总是会能明白的。”
神就是不一样啊,一眼就能看出我没听懂,不过他这么牛,还需要找我帮忙什么呢,想不明白啊。
“今天请你来,只是想让你知道,第二意识这个事实,待你第二意识加强之后,才能帮的上我的忙。”
我的忙。”
真是什么也盲不过“河马”神,我想什么他都知道。
“那我怎么加强第二意识呢,还有以后我能做些什么为您效力呢?”
“知道很多人为什么意识不到第二意识的存在么?他们把梦只是当作梦而已,从没想过那是第二意识,因为大多数人的第二意识不够强大,只有想象力,而没有判断力和控制力,虽然能构思出很多奇妙的梦境,但却不能判断自己的独立存在并且对本体施加控制。而你的第二意识还是有一些判断力的,这也是我为什么看中你的缘故,不过你的判断力还是非常的初级,至于控制力,你还一点都没有。”
“是不是梦游的人就算有控制力了?”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,不过首要加强的是判断力,不然第二意识永远只是第一意识的附属品。
你还得回去多练练,等到你第二意识加强之后我自会再找你的。”
“我回去?回哪去?”难道他言下之意是让我复活么,可我的第一意识已经死了啊,或者他是想让我的第二意识回去控制我的身体?
“回到第一意识,其实我们并没有捏死你的第一意识,只不过暂时让它跟你中断了联系而已,你现在就可以回到第一意识那,不过之后你就会把今天的说话当作一场梦,我希望你的第二意识能尽量努力,不要让这个梦白做了。”
“可我不想回去。”
“那不行,你的第二意识现在还很弱,这里呆久了你会死亡的,你一定得回去,你该起床了!”
“河马”说完便挥了挥手,我感觉我的身体开始剧烈摇晃。摇晃越来越剧烈,我发现我要消失了。
“我不要!我不要!我不要起床!”我大叫着起来了,发现老牛站在我面前,双手抱着我。
“你搞什么啊,都下午三点了,还不起来。急死我了,我还以为你死了,摇了半天都要不醒,你要再不醒来,我就得拿刀砍你了。”老牛焦急地说道。
原来刚才只是一个梦啊,我居然睡到下午三点了。
“找我什么事?”
老牛是隔壁宿舍的,无事不登三宝殿的。
“算了,3点都过了,休市了,本来还想问你买什么股票好。”
“买什么买啊,别炒股了,容易被套牢。”说道股票,我头脑清醒了许多。
“不说这个了,都休市了。你怎么睡到这个时候啊,是不是又做噩梦了?”
“是啊,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,所以睡过头了。”
“还是上次那个两个自己烦恼你睡觉的梦?你又在梦里差点没醒过来?”
“不是那个,是另外一个,很奇怪的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老牛一脸诡异的笑容。
“太长了,要说很久。”我看了看手机,又没有她的短信,唉。
“长没关系,慢慢说啊。”
不知为何,我总觉得老牛有点怪,怎么突然对我的梦如此好奇了,难道是上次我做的那个梦很有趣,吸引了他么。不过正好没事,给他说说也无妨。正当我准备跟他说我做的梦的时候,我看到手机上写着星期日几个字,星期日不是股市休市么?可老牛说刚才才休市的,这是怎么回事。而且,我好像没跟老牛说过我上次做的那个噩梦,上次跟老牛说那个梦是在梦中碰到老牛才说的,难道这次又是在梦中碰到老牛么。
“今天几号?”
“问这个干吗,今天3月21啊。”
“星期几?”
“星期三啊,你手机上没有么?”
“我手机上是星期日啊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,难道你手机坏了?”
“我看不是我手机坏了,而是你坏了。”
“我坏了?啥意思?”
“你不是老牛,你是我梦中的一个老牛而已。”
“神经病吧,你,做梦还没醒呢!”
“那你说你怎么知道我上次做的噩梦?”
“你上次告诉我和小黄的啊。”
“不可能,我没跟你们说过。”
“你可能还没睡醒......,要不我打你几拳试......”
还没等他说完,我便一拳往他鼻子上揍了过去,这一拳可真是猛,把他打得鼻子打得血哗哗得流,他捂着鼻子大呼疼痛,我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搞错了,也许这不是梦。可是他并没有还手,看来我赌对了,真正的老牛挨了这么一拳肯定会还我很多拳的。而他只会捂着鼻子叫疼,显然不是真正的老牛。
我就这么看着他留着血,渐渐的,血越流越多,越流越多,淹没了椅子,淹没了床,淹没了桌子,淹没了我的脖子,淹没了我的嘴,我的眼睛,我就要被血淹死了。
终于,我大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,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刚才只不过是一个梦,不过心情还是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,没想到挺好的一个梦竟然发展成这样。
待我平静之后,我才发现床边竟然站着一个人!啊,是一个人马!白头发,白胡子,白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,我差点没吓晕过去,好不容易松弛的心又被绷得紧紧的,几乎就要断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