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毒不清

　　睡觉和醒来

　　与生俱来的天赋

　　少了前者，便是超人

　　少了后者，则是死人

　　——《河马死诗二.人之初》

　　“嗨，没想到在这能遇上你。”

　　迎面走来一个人跟我打招呼，这不是易科聪么，上次巧遇之后，也不知道他去哪了，结果就发现他被车撞了进医院，不过现在看他样子也没什么大碍了，差不多痊愈了吧。

　　“是啊，我来医院探望你，没想到你已经病好了。”

　　“上次跟你见面到现在好像做了一连串梦似的，真有些后怕。”

　　“哦？你做什么梦了？”我最近也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，听到别人做梦便立刻来了兴趣。

　　“这个...，说来话长啊。”易科聪欲言又止，不大想跟我谈他的梦。

　　可我这人最好打破砂锅问到底了，而且又是牵涉到梦这个我现时很感兴趣的话题，怎么能轻易放过。于是，我拉易科聪到重症病房里坐下，说道：“长的故事更好，慢慢讲吧，这里没人会打断你的故事。”

　　易科聪看了看周围，空荡荡的，便小声跟我说道：“那我可就讲了啊，不过这梦有点邪门，你要听不下去就随时打断我。”

　　“放心，越邪门我越听得有意思。”

　　易科聪还是不放心，说道：“不要外传啊，这个梦有点真实，要不是醒来看到你，发现我在医院，我一定会把它当真了。”

　　“放心吧，讲吧。快说吧。”

　　没想到这个易科聪还有两下，讲个梦还搞得这么神秘，十足的吊起了我的胃口，我恨不得钻到他脑子里直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梦了。

　　终于，易科聪讲述他的梦了，不过他压低了声音，怕被别人听到，可是多此一举啊，这病房里里外外哪有人啊，整个医院都显得特别安静，估计最近人们身体好，没人得病，医生们都放大假去了。

　　“上次带你见过那神秘人之后，我就在那附近游荡，不过那地上全是恶心的尸骨，真让人觉得恶心。我走着走着，不小心踢到一个什么东西，我弯腰捡起来一看竟然是我送给她的一个礼物。那是个贝壳手链，有一次和她一起逛街在舞蹈口的一家铺子里买的。虽然很便宜，不过她很喜欢。”易科聪说道，他有些不好意思得对我说，“你也知道我很穷，买不起高档的东西。”

　　“哈哈，有啥不好意思的，大家都是穷人。礼物嘛，她喜欢就好。”上次跟易科聪聊天的时候，周围光线很暗，都没注意到他的表情，其实这小伙子腼腆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，难怪护士mm会喜欢他。

　　“嗯，看到这个东西，我就有了不祥预感，这东西她一向是不离身的。自从她从我生活中消失后，我一直在寻找她，担心她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。可是现在，没想到居然在这个地方看到这个。”

　　说到这里，易科聪停住了，眼睛有点红了，大概是想到他那个还未来得及表白的女朋友吧。真是个痴情的男人，都已经死了五年了，还这么朝思暮想着最爱的那个人，想到这里，我不禁为护士mm感到伤心。

　　易科聪好不容易收敛住自己情绪，徐徐说道：“我拿起那串手链看了半天，没想到她竟然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
　　“你女朋友？”虽然他还没来得及表白，不过我已经认定他们是天生一对了。怪不得刚才他眼睛都红了，不只是想到女朋友，竟然是见到了她。

　　“嗯，她就站在我面前，跟5年前一样美丽。”

　　这真是若是有缘死了来相会，我想她女朋友显然也是已经死了的。

　　“好久没有见到她，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易科聪声音大了些，有点激动，“我都不知道我说了什么，我居然一开头便问她这五年去了哪里，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。要是我没问这话多好啊。”易科聪显得非常的后悔。

　　“这也是人之常情啊。她怎么说的。”

　　“她说有一天过马路，不知道为何手链掉了，于是便跑回马路去捡，结果一辆车开了过来，于是她就...她就...，唉。”易科聪太伤心了，就是说不出那个字。

　　这故事听起来好耳熟......，就跟易科聪身上发生的一样。

　　“不会也是白马车吧？”我开玩笑的问道。

　　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易科聪很震惊。

　　居然被我蒙中了......，太巧合了，看来，易科聪还不知道自己是被白马车撞了。

　　“我瞎猜的，你继续说。”

　　“然后我问她还记得那个司机模样和车牌号码不。她都告诉我了，然后我就很生气啊，自然想去找车主报仇。”

　　“这...，你上哪去找啊。”人都死了，还想着报仇，再说那应该也是交通意外，突然跑到马路中央捡东西，司机很可能反应不过来的。

　　“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，太激动了，我说一定会为她报仇，接着她说什么我就听不清了，我觉得周围太吵了，再后来，再后来我就醒来了，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，而她就消失了，我还有许多话没对她说啊，我要是没问那个问题就好了。”

　　“......，这个梦还真是有些邪门啊。”我嘴上虽然这么说，不过心里倒是觉得很正常，5年不见最爱之人，做梦梦到也是很正常的，只不过死人居然还会做梦，我怎么没有做呢？我隐约记得我好像是做过梦的。

　　“这还不算邪门，邪门的是后面。”易科聪接着说道。

　　“还有后续？”梦都醒了，难道现实中还发生了什么？我更加好奇了。

　　“嗯，我醒来之后发现周围好几人再争吵，其中居然有我父母和小杉——我一个老乡，算是我妹妹吧，以及上次跟我一起来找你的那个陈医生。另外还有两人，其中年轻的那个竟然跟她说的那个司机一摸一样，年长的应该是他父亲。”

　　看来描述的是我晚上来之前的情形。原来护士mm芳名李杉，可惜只是被他当作妹妹，真是俗套的关系啊。而那个医生居然是上次一起来找我的中年人，我这才想起果然有点像。那父子俩想必就是白马车主父子俩了，没想到撞死他女朋友的竟然和撞他的是同一人，这世界真是太小了。

　　易科聪接着说道：“他们吵着什么植物人，救醒什么的，我估计就是说我，我想应该是在说我，难道说我没有死？只是变成植物人而已？我当时非常迷惑。”

　　“嗯，你就是成了植物人了，现在好了，醒来了，没事了。”我开始有点晕了，既然我是来医院看望变成植物人的易科聪，现在他已经醒来了，这么说，他是活过来了，可我怎么还是一直认为我和他都是死人，还在这里聊天呢，也许一开始就错了，我们根本就是活着的嘛！既然是活着的，那上次死了之后的见面又是什么呢，还有那个要见我的人，这一切都在我脑中慢慢浮现出来。

　　“这么说，我一直没死？只是变成植物人5年了而已？”

　　“5年？”想起来了，上次易科聪说自己死命5年，可他应该也就是植物人一天啊，也许他的记忆发生了混乱，又或者植物人的时间过得比我们快...，不过这个问题现在不要紧，我倒是想知道后面的故事，“算是吧，你接着说故事吧。”

　　“我看到仇人了，自然分外眼红。正想过去打他，没想到他父亲居然给了他一耳光，好像是让他向我爸妈道歉他不肯吧。他转身就跑出病房了，我只好追了出去。他跑到了外面停车场，上一辆白马车，果然是撞她的那辆，车牌号一摸一样，我便跟着上了他的车。”

　　“你也上了他的车？他没拦住你么？你上他车干吗，你不是要报仇么？”

　　“我是想杀了他啊，可是医院下面停车场人多，我估计还没来的及干掉他就被人制止了，便决定上车，然后能搞出什么车祸，一齐同归于尽算了。至于他怎么没发现我，我开始也不清楚，后来才明白，你听我慢慢说，自然也会明白的。”

　　爱情真是搞坏人脑子...，他好不容易从植物人醒来，就这么去同归于尽，太可惜了。再说弄出车祸，真是书呆子的想法，估计看电视剧看多了，以为能抢别人的方向盘造成车祸，人家没还启动就发现他的话，根本不可能有事故发生啊。不过这家伙竟然还卖关子，不肯告诉我为啥别人没注意到他上车。

　　“他开车上了马路，然后开始喝酒，这小子真大胆，车上放了很多酒，居然还一边喝酒一边开车。没多久他就醉了，不过方向盘居然打的还挺直，一直没撞车，估计他平时这么练过。我决定开始同归于尽计划，我便坐到他的位置上，踩足油门，笔直往前开。”

　　说到这里就让人迷惑了，我正想发问。易科聪接着又说了，不让我插嘴，似乎已经到了高潮不能停止，“这是我第一次开车，踩足油门的感觉真爽，我就这么开着，也不知道开了多久，来到了一座小山，这山路还挺复杂的，我绕啊绕，终于绕了山顶，前面是个悬崖，下面是一个山谷，开不过去了，我想正好可以把车过去，掉进山谷之后，我们就一块完蛋了，哈哈。”说到这里易科聪已经非常激动了，笑声有点让人觉得恐怖。

　　“可是我回头一想，我可以把车开进山谷，自己同时从车里跳出来，这样我就不用死了，毕竟我父母还在医院等着我，我不能就这么离开。于是我便加大马力朝着前面冲了过去，在车到悬崖边缘之际，我便立刻从车里跳了出来。一声轰隆，他和他的车全都毁灭了。我...”

　　不能忍了，太多不合情理的地方了，我生硬的打断他的说话；“你怎么能把他从驾驶位置扔到后座的呢，你怎么能从车上跳出去的呢，你的身手有这么好么？”

　　“最后一段了，听完再问！”他竟然不理会我的质疑，继续说道：“我走到悬崖边，往下面看，山谷下面开满了火红的鲜花，山谷下面站着一个人”，易科聪停顿了一下，说：“是她，她站在山谷下面对我微笑，我知道她是在夸我替她报了仇，可是我知道她已经死了，那只不过是个幻影，不过我还是很想和她在一起，于是，我跳了下去。”

　　唉，刚才还说为了父母不能就这么离开，现在就为了女人就去死了。可是他还没死，难道是说...

　　“于是我就醒来了，你说邪门不邪门，梦中居然还有梦。”

　　果然是梦中梦，这下我全记起来了，上次河马说得什么第二意识，多重梦境我都记起来了，上次跟易科聪的相会只是在第二意识也就是梦中才相会的，没想到这次居然在现实中相遇了，没想到他进步很快啊，居然也能突破梦境了，不过他估计还没搞明白第二意识这东西，不然也不会觉得这事情邪门了。那么多离谱的事情也好解释了，不就是个梦嘛。还跟我卖关子，我可是死亡真影的见习者呢！

　　“不就是梦中梦么，算不上邪门，很多人都作的。”我嘴上虽这么说，不过心里还是有点迷惑，他的第二重梦境是很真实的，描述的病房那么多人确实跟现实很吻合，而且，我想起那个白马车主父亲刚走时留下的那句话——我儿子死了。难道...，我不敢往下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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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聪哥醒来啦！”耳边传来护士mm的惊喜叫声，我仿佛从梦中惊醒。我看了看病房里，易科聪父母早就在他床边陪着了，中年医生正在忙着作各种检查，而那个小警察也趁机混进了病房。

　　护士mm拍了拍我肩膀，说：“聪哥醒来了，你可真是他的福星啊，一来看望他，他就好了。”

　　“是么，那你可得请我吃饭啊。”我一边调侃一边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，刚才白马车主父亲突然离去，之后...之后我好像做了个梦，梦到易科聪醒来了，好像我们还聊了很久，不过记不太清了，没想到他真的醒来了。想起上次好像也是做梦梦到易科聪，然后就看到他被车撞了。我最近怎么总做白日梦呢，大脑有点迷迷糊糊，还不是很清醒。难道...难道我有了特异功能，能梦见未来，就像《heroes》里的画家能画出未来那样...我本能的开始异

　　想天开了。

　　“好啊，到时请你和聪哥吃饭。先别说这个了，你还楞这干吗，去看看他啊。”护士mm拉着我去病床看望易科聪。我从来没有如此尴尬过，我根本跟他就只是一个学校的而已，说什么最好的朋友，谎言这么快就要被拆穿了，在护士mm面前面子挂不住啊。

　　来到病床前，易科聪还在那躺着，十分虚弱。医生回头扫了我一眼，眼神之中带着无比奇怪的气息，让我感到窒息，头开始发疼，只想赶紧逃离医院这个鬼地方。

　　没想到他冷冰冰地说了一句：“你有病，等下我帮你也检查检查吧。”